开云app 加代故事:郭雄独闯龙潭抱定必死之心,加代请勇哥救场,吓得大佬华叔靠速效救心丸保命

第一章:风起深圳湾 一九九八年秋天,深圳罗湖的阳光还挺晒人。 东门老街旁边那家“老地方”茶楼二楼,加代正翘着腿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捏着紫砂小杯。 茶是上好的普洱,红汤透亮。 “代哥,要我说,咱在深圳这摊子现在也稳了。” 坐在对面的江林推了推眼镜,他是加代身边最细心的兄弟,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的。 “东北那边,聂磊上个月还打电话,问咱们要不要往北边发展发展。” 加代笑了笑,没接话。 他目光看向窗外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这时候的深圳,到处都是机会,也到处都是坑。 坐...

开云app 加代故事:郭雄独闯龙潭抱定必死之心,加代请勇哥救场,吓得大佬华叔靠速效救心丸保命

第一章:风起深圳湾

一九九八年秋天,深圳罗湖的阳光还挺晒人。

东门老街旁边那家“老地方”茶楼二楼,加代正翘着腿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捏着紫砂小杯。

茶是上好的普洱,红汤透亮。

“代哥,要我说,咱在深圳这摊子现在也稳了。”

坐在对面的江林推了推眼镜,他是加代身边最细心的兄弟,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的。

“东北那边,聂磊上个月还打电话,问咱们要不要往北边发展发展。”

加代笑了笑,没接话。

他目光看向窗外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这时候的深圳,到处都是机会,也到处都是坑。

坐在江林旁边的左帅可没这么沉稳。

这小子三十出头,寸头,脖子上有道疤,是早年打架留下的。

“要我说,就在深圳待着挺好!”

左帅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来几滴。

“北方那地方,冬天能冻死人。再说了,咱们在深圳有头有脸的,跑东北去干啥?”

“你懂个屁。”

江林白了他一眼。

“聂磊在青岛那边现在混得风生水起,人家是想拉咱们一起搞港口运输,那买卖……”

话还没说完,加代放在桌上的大哥大响了。

“滴滴滴——”

声音挺刺耳。

加代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个广州的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男人带着哭腔的声音。

“代哥……是我,郭雄。”

加代眉头微微一皱。

郭雄。

这个名字让他想起好多年前在四九城的日子。

那时候加代还没南下,在北京城混饭吃,有回让人给堵胡同里了,是郭雄拎着板砖冲进来,硬是给他开出一条路。

后来郭雄脸上缝了七针,加代问他图啥,郭雄就憨厚地笑:“代哥,我看你是个讲究人,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

再后来,加代来了深圳,郭雄留在北京待了两年,最后听说去了广州,做建材生意。

两人平时联系不多,但逢年过节,郭雄总会打个电话。

“雄子?”

加代坐直了身子。

“咋了?慢慢说。”

电话那头,郭雄的呼吸声很重,还夹杂着吸鼻子的声音。

“代哥……我……我出事了。”

“啥事?说清楚。”

“我在广州这边,接了个工程,给天河一个楼盘供钢材……”

郭雄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本来谈得好好的,货都送过去了,三百多万的货……现在对方不认账,说我的钢材不合格,全给扣下了,钱一分不给。”

加代脸色沉了下来。

“对方是谁?”

“叫……叫陈永华,道上人都叫他华叔。”

郭雄说到这儿,声音又开始发颤。

“我今天早上去找他谈,他……他让我跪下,我……我没跪,他手下就……”

电话里传来压抑的呜咽声。

加代握着大哥大的手紧了紧。

“雄子,你人在哪儿?受伤了没?”

“我在医院……我兄弟小武,腿被他们打断了……我现在躲在医院厕所里打的电话……代哥,我实在没办法了……他们放话说,三天之内不赔他们五百万损失,就要……就要我和我全家……”

话到这儿,郭雄说不下去了。

加代深吸一口气。

“雄子,听着,你现在在医院别动,我让广州那边的朋友先过去找你。”

“不……不用……”

郭雄突然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绝望的决绝。

“代哥,这事儿你别管了。那个华叔……他今天说了,别说我认识你,就是加代亲自来广州,也得给他趴着。”

“我打电话就是……就是想跟代哥道个别。当年在四九城,能认识代哥,我郭雄没白活。这事儿太大了,我不能拖累你……”

“放你妈的屁!”

加代猛地吼了一嗓子。

茶楼里其他几桌客人都看了过来。

江林和左帅也愣住了,他们很少见加代这么失态。

加代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压低了嗓子,但语气更重了。

“郭雄,你给我听好了,现在,立刻,告诉我你在哪家医院,病房号。别的废话一句别说。你要还认我这个哥,就照我说的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传来郭雄沙哑的声音。

“中山医……住院部三楼,307。”

“在那儿待着,哪儿都别去。”

加代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他把大哥大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

江林和左帅都看着他,没敢说话。

加代盯着茶杯里晃荡的茶水,看了得有半分钟。

然后他抬起头。

“江林,给广州的老范打电话,让他带几个人,现在就去中山医住院部三楼307,护着郭雄,在我到之前,不准任何人动他。”

江林赶紧点头,掏出自己的手机。

“左帅。”

“哎,代哥!”

左帅蹭地站起来。

“你去准备车,再叫上丁健,还有……挑八个靠得住的兄弟,要能打,嘴严的。”

“明白!”

左帅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

加代叫住他。

“低调点,别开那些扎眼的车,弄两辆普通的捷达或者桑塔纳。”

“得嘞!”

左帅快步下楼了。

江林打完电话,坐回加代对面,脸色有些凝重。

“代哥,郭雄这事儿……我听说过那个陈永华。”

加代抬眼看他。

“说。”

“陈永华,广州本地人,五十多了,早年是火车站一带的混混头子,心狠手辣。后来赶上广州大搞建设,他靠抢土方工程起家,现在垄断了天河、越秀好几个区的建材供应。”

江林推了推眼镜,继续说。

“这人特别狂,但确实有狂的资本。他在本地衙门里有人,听说他小舅子在区里当办公室主任,挺有权。而且他在广州混了三十多年,手底下养着不少人,真打起来……”

“真打起来怎么样?”

加代问。

江林叹了口气。

“强龙不压地头蛇。代哥,咱们在深圳是有点名号,可这是广州。郭雄这事儿,要我说,最好先找中间人说说情,能花钱解决就花钱解决。为了郭雄,跟陈永华这种地头蛇死磕,不值当。”

加代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已经有点凉了,带着点涩味。

“江林。”

“哎。”

“你还记不记得,九二年冬天,在四九城,我被老疤脸那伙人堵在煤厂胡同那次?”

江林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记得。那回你挨了三刀,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那你知道最后是谁给我开的刀吗?”

江林摇摇头。

加代放下茶杯,看向窗外。

“是郭雄。”

“他那时候在朝阳医院当护工,半夜偷了手术室的钥匙,把我弄进去,找了个相熟的值班大夫,求人家给我做手术。手术费两千八,他把他爹留给他娶媳妇的玉镯子给卖了。”

加代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

“后来我问他,为啥这么帮我。他说,加代,我看你是条汉子,不该折在那帮杂碎手里。”

茶楼里安静下来。

只有楼下街上传来汽车喇叭声和小贩的叫卖声。

加代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江林,有些事,不是值不值当的问题。”

“郭雄当年能为了我一个不相干的人,赌上自己的前途。今天他出事了,我要是不管,我还算是个人吗?”

江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他了解加代。

一旦加代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代哥,咱们怎么弄?”

江林也站起来。

加代一边穿外套一边说。

“你先跟我去广州。到了之后,你负责摸清楚陈永华的底细,他靠山是谁,手下有多少人,常去哪儿,家里有什么人,越细越好。”

“明白。”

“另外,”

加代走到楼梯口,又停住脚步。

“给北京打个电话。”

“给谁?”

“叶三哥。”

江林心里咯噔一下。

叶三,大名叶国欢,在北京城那是真正手眼通天的人物。加代早年在四九城混的时候,跟叶三有过交情,但那是大人情,用一次少一次。

“代哥,这就动用三哥的关系,是不是太……”

“我心里有数。”

加代打断他,掏出自己的大哥大,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男声,带着浓浓的京腔。

“喂,谁啊?”

“三哥,是我,加代。”

“哎哟,加代啊!”

叶三的声音热情起来。

“怎么着,在深圳发财了,想起哥哥我了?”

“三哥,瞧您说的。是有个事,想麻烦您打听打听。”

“说,什么事儿。”

加代走到茶楼角落,压低声音。

“广州那边,有个叫陈永华的,道上叫华叔。您听说过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永华……有点耳熟。你等等,我问问。”

接着听到叶三在那边喊:“小五,去问问,广州是不是有个叫陈永华的?”

过了大概一分钟,叶三的声音又传过来。

“问着了。是有这么个人,在广州搞建材的,有点势力。怎么了,他惹着你了?”

“我一个老兄弟,让他给坑了,货扣了,人打了,还放话要灭口。”

加代简单说了下情况。

叶三在电话那头啧了一声。

“加代,不是哥哥说你。广州那地方,水太深。这个陈永华,我听说跟本地衙门关系不错,他小舅子好像在区里当个什么官。你要真想动他,得掂量掂量。”

“我知道。三哥,我就是想问问,您在广州那边,有没有能说得上话的关系?不用直接插手,能递个话就行。”

叶三又沉默了一会儿。

“这样吧,我给你个号码,是广州一个做外贸的老王,他跟陈永华打过交道。你找他,就说是我叶老三的兄弟。不过加代,我可把丑话说前头,这人情,我只能帮你递个话,剩下的,得看你自己。”

“明白,谢谢三哥。”

“号码你记一下,020-8XXXXXX。记住了?”

“记住了。”

“行,那先这样。有事再打电话。”

“好嘞,三哥您忙。”

挂了电话,加代走回茶桌。

江林看着他。

“三哥怎么说?”

“给介绍了个中间人。”

加代把号码记在随身带的小本子上。

“走吧,先去广州。”

两人下楼时,左帅已经带人在楼下等着了。

两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路边,车窗贴着深色膜。

丁健从第一辆车副驾驶下来,他是个精瘦的汉子,话不多,但下手特别黑。

“代哥,人都齐了。”

丁健拉开车门。

加代点点头,坐进后座。

江林坐他旁边,左帅坐副驾驶。

车子发动,朝着广州开去。

深南大道上车流如织,两边的楼越盖越高。

加代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里没人说话。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江林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一会儿,脸色变了。

“好,知道了,你们一定把人护好,我们最快两小时到。”

挂了电话,江林转向加代,声音有点干涩。

“代哥,老范他们到医院了。”

“郭雄怎么样?”

“人还在,但是……”

江林咽了口唾沫。

“老范说,郭雄脸上全是伤,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肋骨可能断了。他那个兄弟小武,右腿粉碎性骨折,医生说就算治好,以后也是个瘸子。”

加代睁开眼睛。

眼神很冷。

“还有呢?”

“老范说,医院走廊里有几个生面孔晃悠,看样子是陈永华派来盯梢的。他们到的时候,那几个人想进病房,被老范他们拦住了。”

左帅在前座骂了句脏话。

“操他妈的,欺人太甚!代哥,到了广州,我直接带人去端了那老丫挺的老窝!”

“你闭嘴。”

加代声音不大,但左帅立马不说话了。

“江林,给老范回电话,告诉他们,从现在开始,病房里不能离人。陈永华的人要是敢硬闯,就往死里打,打出事我兜着。”

“明白。”

江林又拨电话。

加代重新闭上眼睛。

车子在广深高速上疾驰,窗外的风景飞快倒退。

一九九八年的秋天,距离香港回归才过去一年。

广州和深圳,这两个改革开放最前沿的城市,到处都充斥着机遇、金钱,还有藏在繁华背后的刀光剑影。

加代知道,这次去广州,没那么简单。

陈永华既然敢这么狂,肯定有所依仗。

但他加代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被吓大的。

他想起郭雄当年在四九城,那个憨厚的笑容。

想起郭雄卖了他爹留下的玉镯子,给自己交手术费时,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加代,我看你是条汉子,不该折在那帮杂碎手里。”

郭雄当年是这么说的。

现在,轮到加代了。

车子开进广州地界时,天已经有点暗了。

华灯初上,这座南国大都市开始展现出它夜晚的繁华。

加代睁开眼,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左帅。”

“哎,代哥。”

“到了之后,你先带兄弟们找地方住下,要低调。我和江林去医院。”

“代哥,我跟你一起去吧,万一……”

“没有万一。”

加代打断他。

“陈永华现在还不清楚我的底细,不敢在医院这种地方乱来。你们跟着,反而打草惊蛇。”

左帅虽然不情愿,还是点了点头。

车子开进天河区,最后在中山医附近的一个小旅馆门口停下。

加代和江林下车,左帅他们留在车里。

“代哥,有事随时打电话。”

丁健摇下车窗说。

加代点点头,和江林快步朝医院走去。

中山医住院部三楼,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307病房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是老范带来的人。

看到加代,其中一个汉子赶紧迎上来。

“代哥。”

“人在里面?”

“在,老范在里面陪着。”

加代推开门。

病房里摆着三张床,靠窗那张床上躺着个小年轻,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吊在半空,应该就是小武。

中间那张床空着。

靠门那张床上,坐着一个人。

满脸淤青,左眼肿成一条缝,嘴角裂着,胳膊吊在胸前。

看到加代进来,那人挣扎着想下床。

“代哥……”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加代快走两步,按住他。

“躺着,别动。”

郭雄抬头看着加代,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代哥……我对不起你……给你添麻烦了……”

“说的什么屁话。”

加代在床边坐下,仔细看了看郭雄脸上的伤。

新伤叠着旧伤,有些地方还渗着血。

“谁打的?”

郭雄低下头,不说话。

站在一旁的老范开口了。

“代哥,我来的时候问了。是陈永华亲自带人打的。在医院门口堵着郭雄,七八个人围着打,郭雄这兄弟小武上去拦,被一铁棍砸在腿上……”

老范说到这儿,咬着牙。

“那帮孙子,太他妈不是东西了。”

加代没说话。

他拍了拍郭雄的肩膀。

“雄子,放心,这事儿哥给你做主。”

郭雄突然抓住加代的手,抓得很紧。

“代哥,你别管了。陈永华他……他在广州势力太大了。今天他打完我,还放话说,明天晚上之前,要是见不到五百万,就……”

“就什么?”

“就让我全家在广州消失。”

郭雄说完,整个人都在抖。

“我老婆孩子还在家,我不敢回去,我怕他们……”

加代反手握住郭雄的手。

“雄子,你信哥不?”

郭雄看着加代,用力点头。

“信,我这辈子最信的就是代哥。”

“那行,听我的。”

加代站起来,对江林说。

“安排人,现在去接郭雄老婆孩子,接到深圳,住我那儿,让敬姐照顾着。”

“明白。”

江林马上出去打电话。

加代又看向老范。

“老范,辛苦你和你兄弟,在这儿守一晚上。明天一早,我安排人换你们。”

“代哥客气了,应该的。”

安排好这些,加代重新坐下。

他看着郭雄,一字一句地说。

“雄子,你好好养伤。剩下的事,交给我。”

“那个陈永华,不是要五百万吗?”

加代掏出烟,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很冷。

“明天,我亲自给他送过去。”

第二章:羊城暗流涌

当天晚上,加代在广州天河区找了家不起眼的宾馆住下。

宾馆叫“悦来”,名字挺俗,条件也一般,但好在清净。

加代要了两间房,他和江林一间,左帅和丁健带着另外八个兄弟住隔壁和对面。

进了房间,加代把西装外套往椅子上一扔,坐到床边。

江林给他倒了杯水。

“代哥,明天真要去见陈永华?”

“见。”

加代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不见面,怎么知道这老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可郭雄说,陈永华要他明天晚上之前拿五百万……”

“我知道。”

加代打断江林。

“所以咱们得抓紧。”

他看了眼手表,晚上八点半。

“你现在给叶三哥给的那个老王打电话,约他出来坐坐。”

“现在?”

“就现在。”

江林拿出小本子,找到那个号码,用房间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喂,哪位?”

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广府口音。

“您好,是王老板吗?我是叶国欢叶三哥的朋友,加代。”

江林按加代教的说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哦……加代啊,三哥跟我提过。你们到广州了?”

“到了,刚到。王老板,您看方不方便出来坐坐?有些事,想向您请教。”

“这个……”

王老板似乎有些犹豫。

“今天有点晚了,要不明天?”

加代从江林手里接过电话。

“王老板,不好意思,我是加代。事情比较急,打扰您休息了。就一会儿工夫,您看能不能赏个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吧。你们在哪儿?我过去。”

“我们在天河,悦来宾馆附近。您说个地方,我们去接您。”

“不用接,我知道那地方。宾馆出门右转,走两百米有家‘潮汕砂锅粥’,我在那儿等你们。”

“好,半小时后见。”

挂了电话,加代起身穿外套。

“江林,你跟我去。左帅,你和丁健在宾馆待着,没我电话,别出来。”

“代哥,我跟你去吧,万一……”

左帅不放心。

“没有万一。”

加代拍拍他肩膀。

“见个中间人,带那么多人,反而让人看不起。”

半小时后,加代和江林走进那家“潮汕砂锅粥”。

店里人不算多,靠窗的卡座坐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微胖,穿着件灰色polo衫,正在看报纸。

加代走过去。

“王老板?”

男人抬起头,打量了加代两眼,站起来握手。

“加代是吧?坐坐坐。”

三人坐下,服务员过来点了锅海鲜粥,几个小菜。

等菜的时候,王老板先开口了。

“加代,三哥在电话里简单说了下。你那个兄弟,惹上陈永华了?”

“是。”

加代没绕弯子。

“王老板,您跟陈永华打过交道,这人到底什么路数?”

王老板叹了口气,掏出烟,递给加代一根。

“陈永华啊……这么说吧,在广州,尤其是在天河、越秀这一片,搞土方、建材的,没人敢不给他面子。”

他点上烟,吸了一口。

“这人五十多了,是本地土著,年轻时候就在火车站一带混,心狠手辣出了名。后来赶上广州搞建设,他带着一帮兄弟,靠抢工程起家。那时候打打杀杀是常事,他脸上那道疤,就是当年跟人抢地盘留下的。”

“现在呢?”

加代问。

“现在?”

王老板苦笑。

“现在人家洗白了,开了好几家公司,明面上是做正经生意,实际上,天河这边一半以上的工地,材料都得从他那儿走。谁要是不听话,工地就天天出事,今天挖机坏了,明天水泥被泼了,反正干不下去。”

“衙门那边,他关系硬吗?”

“硬。”

王老板压低声音。

“他小舅子,是区里办公室的副主任,实权人物。而且他在市里也有人,具体是谁我不清楚,但肯定是有。不然你以为,他这么嚣张,能混到今天?”

加代点点头。

“王老板,那依您看,我这事儿,该怎么处理?”

王老板看着加代,犹豫了一下。

“加代,按理说,三哥介绍的,我得说实话。你要是听我劝,这事儿,能花钱了,就花钱了。”

“怎么说?”

“陈永华这人,吃软不吃硬。你那个兄弟,估计是没给他上供,或者得罪他了。他要五百万,你想想办法,凑一凑,把钱给了。再摆桌酒,赔个不是,这事儿说不定就过去了。”

加代没说话,慢慢抽着烟。

王老板继续说。

“我知道你在深圳有名气,但这里是广州。陈永华在这边经营了三十年,根深蒂固。你为个兄弟,跟他硬碰硬,不值当。”

“再说了,”

王老板凑近一点。

“我听说,陈永华最近在搭一条线,想往香港那边发展。他背后可能有更硬的关系。这时候你去惹他,不明智。”

这时候粥上来了。

热气腾腾的海鲜粥,香味扑鼻。

但谁都没动筷子。

加代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王老板,谢谢您跟我说这些。但我加代混了这么多年,有我的规矩。我兄弟被人打成那样,货被扣了,钱被黑了,还要我凑五百万去赔礼道歉……”

他笑了笑,笑容很冷。

“这事儿,我做不到。”

王老板脸色变了变。

“那你的意思是?”

“还得麻烦王老板,帮我递个话。”

加代看着王老板。

“您跟陈永华说,明天中午,我想请他吃个饭,地方他定。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加代,你可想好了。”

王老板表情严肃。

“陈永华那人,脾气爆。你这顿饭,不好吃。”

“我知道。”

加代点头。

“但饭总得吃,话总得说。您就帮我递个话,成不成,我都记您这个人情。”

王老板盯着加代看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话我可以帮你递,但陈永华见不见你,我说了不算。”

“明白,谢谢王老板。”

吃完饭,加代抢着结了账。

送走王老板,加代和江林慢慢走回宾馆。

夜晚的广州依然热闹,街上车来车往,霓虹闪烁。

“代哥,这个陈永华,看来比咱们想的还难缠。”

江林低声说。

“嗯。”

加代应了一声。

“那咱们明天……”

“明天见了再说。”

回到宾馆房间,加代让江林先去洗澡,自己坐在床边,又点了根烟。

他脑子里快速盘算着。

陈永华在广州的势力,确实不小。

硬碰硬,自己这边不占优势。

但郭雄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正想着,大哥大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加代接起来。

“喂?”

“加代?”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很冷,带着点广府口音。

“我是陈永华。”

加代坐直了身子。

“华叔,您好。”

“老王跟我说,你想请我吃饭?”

“是,有些误会,想跟华叔当面解释解释。”

“误会?”

陈永华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很刺耳。

“加代,你在深圳那点事,我也听说过。年轻人,有点名气,是好事。但你要记住,这里是广州,不是深圳。”

“是,我知道。”

“行,既然你想谈,那我就给你个面子。”

陈永华说。

“明天中午十二点,来我的‘华丰阁’。地方你知道吧?”

“知道。”

“那就这么定了。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人,不喜欢等人。”

“明白,我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加代眉头皱了起来。

陈永华这么痛快就答应见面,有点反常。

按照江湖规矩,这种时候,对方应该端一端架子,拖一拖才对。

要么,陈永华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要么,这顿饭,是鸿门宴。

加代更倾向于前者。

第二天上午十点,加代就让江林去医院,把老范他们换回来休息。

他自己在宾馆房间里,给深圳打了个电话。

是打给敬姐的。

“老婆,我这两天回不去,广州这边有点事要处理。”

敬姐在电话里有些担心。

“加代,你没事吧?我听说郭雄出事了?”

“没事,我能处理。对了,这两天可能有人去家里,是郭雄的老婆孩子,你帮忙照顾一下。”

“行,你放心吧。你自己小心点。”

“嗯,知道了。”

挂了电话,加代又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

十一点,他换上那套深灰色的西装,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

镜子里的男人,四十出头,眼神沉稳,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只有加代自己知道,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这次来广州,他带的兄弟加起来不到二十个人。

而陈永华在广州经营三十年,手下有多少人,谁也不知道。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十一点半,加代带着江林、左帅、丁健三人,开车前往“华丰阁”。

左帅开车,加代坐副驾驶,江林和丁健坐后面。

“代哥,咱们就四个人去?”

左帅一边开车一边问。

“够了。”

加代看着窗外。

“陈永华要真想动手,带四十个人去也没用。”

“那咱们……”

“见机行事。”

车子开进天河一个老街区,最后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

楼是旧式骑楼,门口挂着块匾,写着“华丰阁”三个金色大字。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衬衫的汉子,身材壮实,一看就是练家子。

加代四人下车,往门口走。

其中一个汉子伸手拦住。

“哪位?”

“加代,跟华叔约好的。”

汉子打量了加代几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三人,然后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他侧开身子。

“华叔在二楼等你们。”

加代点点头,带着三人走进门。

一楼是个大厅,摆着些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山水画,看起来像是个茶楼。

但加代注意到,大厅四周,站着七八个汉子,虽然穿着便装,但眼神都很警惕。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嘎吱响。

上到二楼,是个很大的包厢,门开着。

加代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包厢里摆着一张能坐二十人的大圆桌,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光头,脸上从左眼角到下巴,有一道狰狞的疤。

他穿着件白色唐装,手里盘着串菩提子,正闭着眼睛养神。

这就是陈永华,华叔。

他身后,站着四个壮汉,清一色的黑西装,面无表情。

而在包厢四周,靠墙站着十几个汉子,个个眼神不善。

加代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华叔,打扰了。”

陈永华慢慢睁开眼睛,看向加代。

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刀子一样。

“加代?”

“是我。”

“坐。”

陈永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加代带着三人坐下。

江林坐在他左边,左帅坐右边,丁健坐在最外边。

服务员开始上菜。

都是粤菜里的硬菜:白切鸡、烧鹅、清蒸东星斑、鲍汁扣辽参……

摆了满满一桌。

但没人动筷子。

陈永华端起茶杯,吹了吹。

“加代,听说你在深圳混得不错?”

“混口饭吃,比不上华叔。”

“谦虚了。”

陈永华笑了笑,那道疤随着笑容扭曲,看起来很吓人。

“郭雄是你兄弟?”

“是。”

“那你知不知道,他坏了我的规矩?”

加代看着陈永华。

“华叔,我还真不知道。郭雄就是个做建材生意的,怎么会坏了您的规矩?”

“呵。”

陈永华把茶杯往桌上一顿。

“天河那个楼盘,是我罩着的。所有建材,都得从我这儿走。你那个兄弟,不懂事,绕过我,直接找开发商谈,还压了我的价。你说,这算不算坏规矩?”

加代心里明白了。

这是典型的“拦路收费”。

陈永华垄断了这片区的建材供应,所有工地要进货,都得经过他,他中间抽成。

郭雄不知道这规矩,或者知道了但没当回事,直接找开发商谈,等于断了陈永华的财路。

“华叔,这事儿是郭雄不懂事。但他也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您看,能不能高抬贵手?那批货,您让他拉走,货款,该多少是多少,我让他一分不少给您送来。另外,我再让他摆桌酒,给您赔不是。”

加代语气很诚恳。

陈永华看着加代,没说话。

他身后一个戴金链子的汉子开口了。

“加代,你当我们华叔是要饭的?一句不知道规矩,就想了事?”

左帅腾地站起来。

“你他妈跟谁说话呢?”

“左帅!”

加代喝了一声。

左帅咬了咬牙,又坐下了。

陈永华摆摆手,示意手下别说话。

他盯着加代,看了好一会儿。

“加代,我给你面子,才来吃这顿饭。但你的面子,还没大到能让我放人放货的地步。”

“那华叔的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

陈永华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郭雄坏了我的规矩,得付出代价。货,我扣下了。人,我打了。但这事儿,还没完。”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万。三天之内,钱送到我这儿,货你拉走,人你带走。少一分,货我当废铁卖了,人……”

他笑了笑。

“我让他以后在广州消失。”

包厢里安静得吓人。

墙边站着的那些汉子,手都摸向了后腰。

加代这边,江林额头上冒出了汗。

左帅拳头攥得嘎嘣响。

丁健低着头,但眼睛一直盯着陈永华身后那四个人。

只有加代,脸色还算平静。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华叔,五百万,是不是多了点?”

“多?”

陈永华笑了。

“加代,你在深圳,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觉得,你的兄弟坏了我的规矩,打了我的人,就值五百万?”

“我的人?”

加代皱眉。

“郭雄什么时候打过您的人?”

“昨天,在医院门口。”

陈永华身后那个戴金链子的汉子又开口了。

“我们兄弟几个去医院找你那个兄弟‘聊聊’,结果被你们的人打了。加代,这事儿,你怎么说?”

加代明白了。

这是要讹诈。

昨天老范他们到医院,确实拦住了几个想进病房的人。

但根本没动手。

“华叔,昨天那几个人,是我兄弟拦的。但他们没动手,只是拦着不让进病房。您要这么说,那咱们得好好说道说道。”

“说道?”

陈永华脸色一沉。

“加代,我给你脸,你别不要脸。这里是广州,不是你深圳。我今天能坐在这儿跟你吃饭,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他站起来,身后的四个汉子也往前一步。

“五百万,三天。钱到,人货两清。钱不到……”

他盯着加代,一字一句地说。

“别说郭雄,就是你加代,也别想全须全尾地走出广州。”

左帅再也忍不住,一拍桌子站起来。

“老东西,你他妈吓唬谁呢?”

“左帅!”

加代厉声喝道。

但他也站了起来。

他看着陈永华,眼神很冷。

“华叔,那就是没得谈了?”

“谈?”

陈永华冷笑。

“我跟你谈,是给你面子。现在面子给完了,该谈钱了。”

加代点点头。

“行,华叔的话,我记住了。”

他转身就走。

江林、左帅、丁健赶紧跟上。

陈永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加代,记住,三天。超过三天,每过一天,我卸你兄弟一条胳膊。”

加代脚步没停,直接下了楼。

走出华丰阁,上了车,左帅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操他妈的!太欺负人了!代哥,咱们现在就摇人,跟这老丫挺的拼了!”

“拼?”

加代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拿什么拼?在深圳,咱们是条龙。在广州,咱们人生地不熟,陈永华经营了三十年,手下多少人,背后有什么靠山,咱们一概不知。就这么冲上去,找死吗?”

“那怎么办?”

左帅红着眼睛。

“难道真给他五百万?郭雄哪来那么多钱?就算有,这口气我也咽不下!”

“咽不下也得咽。”

加代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车子已经开出了那条街。

“先回宾馆。”

回到宾馆,加代让所有人都去他房间。

等人都到齐了,加代开口。

“江林,你明天一早,带两个人,去摸清楚陈永华的情况。他常去哪儿,手下有哪些得力干将,家里有什么人,越细越好。”

“明白。”

“左帅,你带剩下的人,在医院守着。陈永华如果敢对郭雄下手,不用客气,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扛着。”

“是!”

“丁健,你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加代没回答。

等人都散了,加代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广州的夜色。

这座城市很大,很繁华。

但也很冷。

他拿出大哥大,翻到一个号码。

那是他在北京的关系里,最硬的一条线。

但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拨出去。

人情这东西,用一次少一次。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动。

可陈永华那边,摆明了是不想善了。

五百万,郭雄肯定拿不出来。

就算能拿出来,这钱也不能给。

不是钱的问题,是面子的问题。

今天给了五百万,明天就有人敢要一千万。

江湖上混,有时候,钱可以丢,面子不能丢。

正想着,大哥大响了。

是郭雄打来的。

“代哥……”

郭雄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雄子,怎么了?”

“代哥,你别管我了。”

郭雄在电话里哭了起来。

“我刚才听护士说,陈永华派人来医院了,在打听我的病房号。代哥,我不能连累你。我现在就出院,我去找陈永华,我把命给他,这事就算完了……”

“郭雄!”

加代吼了一声。

“你他妈给我听着!老老实实在医院待着!哪儿都不准去!你要是敢乱来,我没你这个兄弟!”

电话那头,郭雄哭得说不出话。

加代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雄子,信哥一次。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我保证,你和你的货,都平安无事。”

“代哥……我……”

“别说了,好好养伤。”

挂了电话,加代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有血丝。

这时候,有人敲门。

是丁健。

“代哥,有情况。”

“说。”

“我刚在楼下,看到几个生面孔,在宾馆附近转悠。我让兄弟去问了,说是陈永华的人。”

加代擦干脸,走到窗边,往下看。

宾馆对面的马路边,停着两辆面包车,车里隐约能看到人影。

“来得真快。”

加代冷笑。

“代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不急。”

加代回到床边坐下。

“他们不敢在这儿动手。广州再乱,也是法治社会。陈永华就算再狂,也不敢在宾馆里明目张胆地搞事。”

“那咱们……”

“睡觉。”

加代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养足精神,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丁健愣了愣,最后还是点点头,退出房间。

房间里安静下来。

加代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知道,陈永华这是在施压。

派人盯着,是告诉他:你在广州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皮子底下。

这是下马威。

加代翻了个身,手摸到枕头底下。

那里,藏着一把“家伙”。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

但光靠这个,解决不了问题。

陈永华在广州的势力太大了。

硬碰硬,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得想别的办法。

加代脑子里快速过着所有能用得上的关系。

深圳的,广州的,北京的……

最后,他停在一个名字上。

勇哥。

那是他在北京最硬的关系,没有之一。

但也是他最后一张牌。

这张牌,不能轻易打。

一旦打了,就没了。

加代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先睡吧。

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早,江林就带人出去打探消息了。

左帅去医院换防。

加代带着丁健,去了广州一个老城区。

那里有他一个老朋友,姓赵,叫赵三,早年在北京混,后来回了广州,开了家小酒楼。

加代找到赵三的酒楼时,才上午十点,还没营业。

赵三正在柜台里算账,看到加代,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迎出来。

“加代?你怎么来了?”

“三哥,来广州办点事,顺道来看看你。”

“快进来快进来!”

赵三把加代和丁健让进里间,泡了壶茶。

“加代,你可不是顺道来看我这么简单吧?”

赵三给加代倒上茶,笑着说。

“在广州遇到麻烦了?”

加代也没瞒着,把郭雄的事儿简单说了说。

赵三听完,脸色凝重起来。

“陈永华……这老小子,可不好惹。”

“我知道。三哥,你在广州时间长,有没有什么路子,能跟陈永华说上话?”

赵三想了想,摇摇头。

“加代,不是我不帮你。陈永华那人,眼高于顶。我这种开小酒楼的,他根本看不上。而且……”

他压低声音。

“我听说,陈永华最近在搭一条香港的线,想往那边发展。他背后,可能有更硬的关系。这时候你去惹他,真不是时候。”

又是香港的线。

加代想起昨天王老板也这么说。

“三哥,你知道他搭的是哪条线吗?”

“具体不清楚,但听说,是香港一个姓向的大佬。那个人,在香港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背景很深。”

向?

加代心里一沉。

如果真是那个向家,那陈永华的背景,就真的不简单了。

“加代,听我一句劝。”

赵三诚恳地说。

“能花钱了事,就花钱了事。陈永华要五百万,你想想办法,凑一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加代没说话,慢慢喝着茶。

从赵三那儿出来,已经是中午了。

丁健开着车,问加代。

“代哥,现在去哪儿?”

“回宾馆。”

回到宾馆,江林已经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代哥,查到了。”

“说。”

“陈永华,五十三岁,广州本地人。早年是火车站一带的混混头子,身上背过人命,但都没证据。九十年代开始搞土方,后来垄断了天河、越秀几个区的建材供应。名下有三家公司,明面上资产过千万。”

江林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东西。

“他手下有四个得力干将,外号‘四大金刚’。老大叫阿彪,就是昨天在华丰阁说话那个戴金链子的,是陈永华的头号打手,身上有四五条人命。

老二叫阿豹,管着陈永华的白道生意。老三叫阿虎,负责收账。老四叫阿狼,最年轻,也最狠,专门处理脏活。”

“他家里呢?”

“陈永华离过两次婚,现在单身。有个儿子,在美国读书。他父母早就过世了,兄弟姐妹都在国外。在广州,他没什么亲人,就一个小舅子,在区里当办公室副主任,叫刘文强,是他的保护伞。”

江林顿了顿,继续说。

“另外,我还打听到,陈永华最近确实在搭香港的线。对方是香港一个叫向华强的大佬,做电影生意的,但在香港黑道上也很有势力。陈永华想通过他,把生意做到香港去。”

加代听完,沉默了很久。

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陈永华在广州的势力根深蒂固,背后有白道关系,现在又搭上了香港的线。

硬碰硬,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代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江林问。

加代没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那两辆面包车还停在对面,里面的人换了一批,但还在盯着。

陈永华这是在告诉他:你跑不了。

加代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走回床边,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把“家伙”,递给丁健。

“收好。”

然后,他拿出大哥大,翻到那个他犹豫了很久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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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在按键上停留了几秒,最后,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了。

响了三声,那边有人接起来。

是个很沉稳的男声。

“喂?”

“勇哥,是我,加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加代?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勇哥,我……遇到点麻烦。”

加代的声音,带着少有的恳求。

“在广州,惹上了一个地头蛇,叫陈永华。我兄弟被他扣了,货被黑了,人被打残了。对方要五百万,否则就要我兄弟的命。”

“陈永华?”

勇哥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等等。”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过了大概半分钟,勇哥的声音又传过来。

“广州天河那个?早年混火车站,现在搞建材的?”

“对,就是他。”

“这人我有点印象。他小舅子是不是在区里当副主任?”

“是。”

“行,我知道了。”

勇哥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加代,这次这个事,你想怎么处理?”

“勇哥,我只想把我兄弟和货平安带出来。其他的,不敢多想。”

“就这些?”

“就这些。”

勇哥在电话那头笑了笑。

“加代,你呀,还是太客气。这样吧,我给你个电话,你记一下。打过去,就说是我让你打的。对方会帮你处理。”

“勇哥,这……”

“别废话,记号码。”

“是。”

加代赶紧拿出笔。

勇哥报了一个号码,是北京的区号。

“打这个电话,他会告诉你该怎么做。另外,加代……”

“勇哥您说。”

“以后这种小事,不用直接打给我。打这个号码就行。”

“明白,谢谢勇哥。”

“嗯,挂了。”

电话挂了。

加代握着大哥大,手心全是汗。

勇哥还是那个勇哥,说话办事,干脆利落。

但这个号码……

加代看着记在纸上的那串数字,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勇哥给的号码,肯定不简单。

但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代哥,谁的电话?”

江林小声问。

加代没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两辆面包车,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江林和丁健说。

“你们俩,现在去医院,把左帅换回来。今天晚上,咱们可能有行动。”

“行动?”

“对。”

加代的眼神变得很冷。

“陈永华不是给我三天时间吗?那咱们就让他看看,我加代,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

第三章:京城风云动

江林和丁健去医院换左帅了。

房间里就剩下加代一个人。

他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看了很久。

纸条上的数字很简单,010开头,是北京的区号。

但加代知道,这个号码,绝不简单。

勇哥是他手里最后一张牌,也是最大的一张牌。

这么多年来,加代在深圳能混得风生水起,除了自己够狠、够义气,更重要的是背后有那么几个人在撑着。

勇哥是其中最硬的关系。

但这份关系,不能用多。

用一次,就薄一分。

加代不是不懂这个道理。

可郭雄这事儿,他不能不管。

当年在四九城,他加代还是个愣头青的时候,郭雄能为了他,提着板砖跟七八个人拼命,脸上缝了七针,一句怨言没有。

后来他受伤住院,是郭雄卖了老爹留下的玉镯子,给他交手术费。

这份情,他得还。

哪怕今天要动用勇哥的关系,哪怕以后这份关系就断了,他也得还。

加代深吸一口气,拿起大哥大,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那边没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加代稳了稳心神,开口。

“您好,是勇哥让我打这个电话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很沉稳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加代?”

“是我。”

“广州陈永华的事?”

“是。”

“知道了。”

那边就说了三个字,然后电话就挂了。

加代拿着忙音的大哥大,愣了半天。

这就……完了?

他以为对方至少会问问具体情况,或者交代点什么。

可什么都没有。

就一句“知道了”,然后挂了。

加代心里有点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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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到如今,他只能等。

他把大哥大扔在床上,点了根烟,站在窗前慢慢抽。

楼下那两辆面包车还停在那儿,车里的人应该是在换班,看到有人从车上下来,进旁边的小卖部买烟。

加代看着他们,心里那股火又上来了。

陈永华这老东西,是真不把他放在眼里。

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这是摆明了告诉他:你在广州,翻不起什么浪。

行,那就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一根烟抽完,加代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决定去医院看看郭雄。

换身衣服,下楼。

刚出宾馆门,面包车里就下来两个人,跟了上来。

加代没理他们,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那两个人也赶紧拦了辆车,跟在后面。

加代从后视镜里看着那辆车,冷笑一声。

到了医院,加代直接上三楼。

307病房门口,江林和丁健守着,老范他们已经回去休息了。

看到加代,江林迎上来。

“代哥,你怎么来了?”

“看看雄子。”

加代推门进去。

病房里,郭雄正靠坐在床上,小武在旁边的床上睡着了。

看到加代,郭雄挣扎着想坐起来。

“代哥……”

“躺着别动。”

加代在床边坐下,看了看郭雄的脸。

伤还是没好,但比昨天稍微消肿了一点。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郭雄勉强笑了笑,但那笑比哭还难看。

“代哥,我刚才想了,这事儿不能连累你。陈永华要五百万,我认了。我把公司卖了,房子卖了,应该能凑个两三百万,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你想什么办法?”

加代打断他。

“去借高利贷?还是去卖肾?”

郭雄不说话了,低着头。

“雄子,当年在四九城,我加代要是没你,早就死胡同里了。今天你出事了,让我看着你卖房卖地,去给陈永华那种人渣磕头赔钱?”

加代的声音不大,但很重。

“那我加代还混个什么劲?”

“可是代哥,陈永华他……”

“他怎么了?”

加代看着郭雄。

“他有三头六臂?还是他刀枪不入?”

郭雄愣住了。

“雄子,你给我记住,你是我加代的兄弟。兄弟被人欺负了,我这个当大哥的,要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那我还不如回家种地去。”

加代站起来,拍拍郭雄的肩膀。

“好好养伤,别的,不用你操心。三天之内,我让你堂堂正正走出这家医院。”

说完,加代转身出了病房。

江林跟上来,小声说。

“代哥,外面那两个人还在。”

“让他们跟着。”

加代面无表情。

“对了,左帅呢?”

“在楼下,盯着那两个人。”

“让他上来,我有事交代。”

“好。”

左帅很快上来了,一脑门子汗。

“代哥,那俩孙子还在楼下转悠呢,要不要我……”

“不用。”

加代摆摆手。

“左帅,你带两个人,现在去办件事。”

“什么事?”

“去陈永华的场子转转,看看他那些仓库、公司,都在哪儿。记住,只是看看,别惹事。”

左帅眼睛一亮。

“代哥,咱们要动手了?”

“让你去你就去,别问那么多。”

“得嘞!”

左帅兴冲冲地走了。

加代又对江林说。

“江林,你去打听一下,陈永华那个小舅子,刘文强,平时都去哪儿,有什么爱好。越细越好。”

“明白。”

江林也走了。

加代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看着里面躺在床上的郭雄。

这个当年为他拼过命的兄弟,现在被人打成这样。

这口气,他咽不下。

哪怕动用勇哥的关系,哪怕欠下天大的人情,他也得把这口气出了。

下午三点,加代回到宾馆。

刚进房间,大哥大就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加代接起来。

“喂?”

“加代先生吗?”

是个很标准的普通话,声音很稳,听不出年纪。

“我是,您哪位?”

“我姓周,你可以叫我老周。关于广州陈永华的事,领导让我跟你联系。”

领导。

这个词让加代心里一紧。

“周先生,您好。”

“不用客气。陈永华的情况,我们这边已经了解了。他涉嫌多项违法犯罪行为,包括但不限于非法经营、强迫交易、故意伤害、寻衅滋事等。相关部门已经关注,近期会有调查组介入。”

加代握着电话的手,微微出汗。

“那……我需要做什么?”

“你和你朋友,注意安全,配合调查就行。另外,陈永华可能会狗急跳墙,你们要小心。”

“明白。”

“还有,这件事,不要对外声张,尤其不要提到任何人的名字。明白吗?”

“明白。”

“那就这样。有情况,我会再联系你。”

电话挂了。

加代放下大哥大,手心全是汗。

这个老周,说话滴水不漏,但每句话都透着分量。

“相关部门已经关注,近期会有调查组介入。”

这意味着,陈永华的好日子,到头了。

加代坐在床边,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他在想,勇哥的关系,到底硬到了什么程度?

一个电话,就能让“相关部门”关注,就能派调查组?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人脉了。

这是……

加代不敢往下想。

他知道,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抽完烟,加代给左帅和江林分别打了电话,让他们回来。

傍晚六点,左帅和江林都回来了。

左帅一进门就嚷嚷。

“代哥,陈永华那老小子,场子还真不少!我在天河转了一圈,就看到了三个仓库,两个建材公司,还有一个酒楼,都是他的产业!”

“人呢?手下多不多?”

“多!光是仓库那边,我就看到二三十个看场的,个个膀大腰圆,看着就不好惹。”

加代点点头,看向江林。

“你呢?”

江林拿出一张纸,上面记了不少东西。

“刘文强,四十六岁,天河区办公室副主任。这人好色,在外面养了两个小的,一个在珠江帝景,一个在丽江花园。他每周三、周五晚上,会去珠江帝景那个小的那里过夜。另外,他喜欢打麻将,每周六下午,会去一个叫‘悦来棋牌室’的地方打牌,一打就是一下午。”

加代拿过那张纸,仔细看了一遍。

“行,知道了。”

“代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江林问。

“等。”

“等?”

“对,等。”

加代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等风来。”

左帅和江林对视一眼,都没明白加代的意思。

但加代不说,他们也不敢多问。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陈永华那边没再派人来医院,也没再联系加代。

加代这边,左帅和江林每天出去打探消息,丁健在医院守着郭雄。

加代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宾馆房间里,抽烟,喝茶,看报纸。

他在等。

等老周说的“调查组”。

第三天上午,加代接到了陈永华的电话。

“加代,三天时间到了。钱,准备好了吗?”

陈永华的声音,还是那么嚣张。

“华叔,钱,我准备好了。但五百万太多,我一时凑不齐。您看,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加代故意放低姿态。

“宽限?”

陈永华在电话那头笑了。

“加代,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看来,是我高看你了。”

“华叔,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管你是不是那个意思。”

陈永华打断他。

“今天晚上八点,华丰阁,我等你。把钱带来,人货两清。要是没钱……”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那你和郭雄,就都不用走了。”

电话挂了。

加代放下大哥大,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陈永华啊陈永华,你还真以为,吃定我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那两辆面包车还在,但车里的人,似乎换了。

不再是之前那些混混模样的,而是穿着便装,但坐姿很正,眼神也很锐利。

加代心里有数了。

他拿出大哥大,给江林打了个电话。

“江林,通知左帅、丁健,还有所有兄弟,晚上六点,开云体育app在宾馆集合。”

“代哥,要动手了?”

“嗯,晚上去华丰阁。”

“明白!”

挂了电话,加代又给赵三打了个电话。

“三哥,是我,加代。”

“加代啊,怎么样?事儿解决了吗?”

“还没。三哥,晚上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你说。”

“晚上八点,华丰阁,陈永华约我见面。我想请三哥做个中间人,陪我走一趟。”

电话那头,赵三沉默了很久。

“加代,不是我不帮你。陈永华那人,心狠手辣。我要是陪你去了,以后在广州,我就没法混了。”

“三哥,你放心,就这一次。而且,我保证,过了今晚,陈永华不会再找你麻烦。”

“你……你什么意思?”

赵三的声音有些颤抖。

“三哥,有些事,我不能说太细。你就说,这个忙,你帮不帮?”

赵三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谁让我欠你人情呢。晚上八点,华丰阁门口见。”

“谢了三哥。”

挂了电话,加代长出一口气。

赵三这个人,虽然胆小,但重义气。

当年在北京,加代帮过他一次,他一直记着。

这次请他做中间人,不是真要他调解,而是需要一个见证人。

一个能证明,今天晚上,他加代去了华丰阁,而且是以和平的方式去的见证人。

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那就不是赵三能控制的了。

晚上六点,左帅、江林、丁健,还有另外八个兄弟,都到齐了。

加代扫了一眼,一共十二个人。

“人都齐了?”

“齐了。”

左帅搓着手,一脸兴奋。

“代哥,家伙我都准备好了,就在车里。”

“谁让你准备家伙的?”

加代脸色一沉。

“都给我收起来。今天晚上,咱们是去谈判,不是去打架。”

“可是代哥,陈永华那老小子,肯定不会跟咱们好好谈……”

“我说了,收起来。”

加代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左帅咬了咬牙,还是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

“江林,车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两辆面包车,都停在宾馆后门。”

“行,出发。”

加代带头下楼。

从后门出来,上了车。

两辆面包车,悄无声息地驶出宾馆,融入广州夜晚的车流中。

车上,没人说话。

气氛有些凝重。

加代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街景。

广州的夜晚,灯火辉煌,高楼林立。

这座改革开放的前沿城市,充满了机遇,也充满了危险。

今晚,他就要在这座城市,跟一个地头蛇,摊牌。

成,则郭雄平安,他加代在广州立威。

败,则可能连人带货,都折在这里。

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加代知道,他没有退路。

七点五十,车子开到华丰阁附近。

加代让车停在两条街外,然后带着人,步行过去。

他不想让陈永华看到他们开了两辆车,带了这么多人。

虽然他知道,陈永华肯定在华丰阁里外都布置了人手。

走到华丰阁门口,赵三已经等在那儿了。

看到加代,赵三赶紧迎上来。

“加代,你可来了。我刚才进去看了一眼,陈永华在里面摆了四桌,少说也有三四十人,而且……”

他压低声音。

“而且我看那些人的腰里,都鼓鼓的,可能带了家伙。”

加代点点头。

“知道了。三哥,一会儿进去,你什么都不用说,就在旁边看着就行。”

“可是加代……”

“放心,我心里有数。”

加代拍了拍赵三的肩膀,然后抬头,看了看华丰阁的招牌。

金色的三个大字,在霓虹灯下闪闪发光。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一楼大厅,站着十几个汉子,看到加代,都围了上来。

“加代?”

为首的是个戴金链子的汉子,正是陈永华手下的“四大金刚”之一,阿彪。

“是我。”

“华叔在二楼等你。”

阿彪上下打量了加代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左帅等人。

“不过,华叔说了,你一个人上去。其他人,在楼下等着。”

左帅眼睛一瞪。

“凭什么?”

“就凭这里是广州,是华叔的地盘!”

阿彪冷笑。

“怎么,加代,不敢?”

加代拦住要发作的左帅。

“行,我一个人上去。”

“代哥!”

左帅急了。

“没事。”

加代对他摇摇头,然后对阿彪说。

“带路。”

阿彪带着加代上了二楼。

赵三想跟上去,被另外两个汉子拦住。

“你就在楼下等着。”

赵三没办法,只好在楼下找了个位置坐下。

左帅、江林、丁健等人,被另外几个汉子看着,只能站在大厅里。

气氛很紧张。

二楼,还是那个大包厢。

陈永华坐在主位上,手里盘着菩提子,闭着眼睛。

他身后,站着四个汉子,清一色的黑西装,面无表情。

包厢四周,靠墙站着二十多个人,个个眼神凶狠。

加代走进去,阿彪把门关上。

“华叔,人带来了。”

陈永华慢慢睁开眼睛,看向加代。

“加代,你胆子不小,还真敢来。”

“华叔相邀,我怎么能不来。”

加代不卑不亢。

“钱呢?”

陈永华问。

“钱,我没带。”

加代说得很坦然。

陈永华脸色一沉。

“加代,你耍我?”

“不敢。”

加代看着陈永华。

“华叔,我今天来,是想再跟您谈谈。郭雄那批货,您让他拉走,货款,我让他一分不少给您送来。另外,我再让他摆桌酒,给您赔不是。您看,这样行不行?”

“哈哈哈哈!”

陈永华突然大笑起来。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看着加代,眼神里满是讥讽。

“加代,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我陈永华在广州混了三十年,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说了要五百万,少一分都不行。你没带钱,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挥了挥手。

“阿彪,教教加代,在广州,该怎么跟我说话。”

阿彪狞笑着走过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根甩棍。

“加代,在深圳,你是个人物。但在广州,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他抡起甩棍,朝着加代的脑袋就砸了下来。

加代没动,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

因为就在甩棍快要砸到他头上的时候,包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砰!”

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几个人,都穿着便装,但眼神锐利,腰板挺得笔直。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眼神很冷。

“谁是陈永华?”

中年男人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

陈永华愣了一下,站起来。

“我是,你们是……”

中年男人没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亮了一下。

“市分公司,经侦支队。陈永华,你涉嫌非法经营、强迫交易、偷税漏税等多项罪名,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这是传唤证,请你配合调查。”

陈永华脸色大变。

“经侦支队?你们搞错了吧?我……”

“有没有搞错,回去调查了就知道。”

中年男人打断他。

“另外,你手下的阿彪、阿豹、阿虎、阿狼,也一并带走。还有,你公司所有的账本、合同,全部查封。”

“凭什么?!”

陈永华急了。

“我要打电话!我认识你们王经理!”

“你可以打电话,但现在,必须跟我们走。”

中年男人一挥手,身后几个人上前,就要给陈永华戴手铐。

“我看谁敢!”

阿彪突然大吼一声,挡在陈永华面前。

“谁敢动华叔,我弄死谁!”

他这一喊,包厢里那二十多个手下,全都围了上来。

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

中年男人看着阿彪,眼神很冷。

“你想暴力抗法?”

“我抗你妈!”

阿彪骂了一句,举起甩棍就要动手。

但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十几个穿着制服的阿sir冲了进来,手里都拿着家伙。

“都不许动!”

为首的一个阿sir大喝一声。

“谁敢动,就地制服!”

这一下,陈永华的手下都傻眼了。

他们虽然平时横行霸道,但真面对阿sir,还是怂了。

阿彪举着甩棍,僵在那儿,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中年男人看了阿彪一眼,冷冷地说。

“把武器放下,抱头蹲下。”

阿彪咬咬牙,最后还是把甩棍扔了,抱着头蹲下。

其他人一看,也都乖乖蹲下。

陈永华脸色惨白,他看着中年男人,又看看加代,突然明白了什么。

“是你……加代,是你搞的鬼!”

加代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中年男人走到陈永华面前。

“陈永华,走吧。”

陈永华被戴上手铐,带走了。

阿彪等几个骨干,也被一并带走。

剩下的那些手下,都被阿sir控制住,一个个蹲在墙角。

中年男人走到加代面前,看了他一眼。

“加代?”

“是我。”

“你朋友在医院?”

“是。”

“明天去市分公司办手续,人货都可以领走了。”

“谢谢。”

中年男人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包厢里,只剩下加代,还有蹲在墙角的那些陈永华的手下。

加代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陈永华被押上了一辆依维柯,阿彪他们被押上了另一辆。

车子闪着灯,开走了。

加代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包厢。

下楼。

一楼大厅,左帅、江林他们,还有赵三,都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

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

“代哥,这……”

左帅话都说不利索了。

“回去再说。”

加代摆摆手,带头走出华丰阁。

外面夜风一吹,加代才觉得后背有点凉。

刚才,他也紧张。

但好在,一切都按照他预想的发展了。

回到宾馆,加代让所有人都去他房间。

关上门,加代先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代哥,刚才那些人是……”

江林忍不住问。

“不该问的别问。”

加代打断他。

“你们只要知道,陈永华完了,就行了。”

左帅兴奋地搓着手。

“代哥,你太牛了!一个电话,就把陈永华给端了!这下好了,看那老小子还狂不狂!”

加代看了他一眼。

“左帅,记住了,今天晚上,我们就是去跟陈永华谈判的,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左帅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点头。

“明白明白!”

“江林,明天一早,你去市分公司,把手续办了,然后把郭雄和他那批货,都接出来。”

“是!”

“丁健,你带两个人,去郭雄家附近守着,防止陈永华的手下狗急跳墙。”

“明白。”

安排好这些,加代让大家都回去休息。

等人都走了,加代一个人坐在床边,又点了根烟。

他在想,勇哥那边,该怎么感谢?

这个人情,欠得太大了。

正想着,大哥大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加代接起来。

“喂?”

“加代先生吗?我是老周。”

是那个姓周的男人。

“周先生,您好。”

“陈永华已经被控制了,他手下的几个骨干也都被抓了。他那个小舅子刘文强,今天晚上也被纪委带走了。你朋友那边,明天去办手续就行。”

“谢谢周先生,也谢谢……领导。”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另外,领导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您说。”

“广州这个地方,水很深。这次是陈永华自己作恶多端,咎由自取。但你也要记住,做人做事,要有分寸。”

“我明白,谢谢领导提醒。”

“嗯,那就这样。这个号码,以后不要再打了。”

“明白。”

电话挂了。

加代放下大哥大,长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陈永华完了,他那个小舅子也完了。

郭雄安全了。

但加代心里,并没有多少高兴。

反而有点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次是欠了勇哥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个人情,迟早要还。

而且,可能要用更大的代价来还。

但不管怎么说,郭雄没事了。

这就够了。

加代掐灭烟,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四章:雷霆降羊城

第二天一早,广州的天气有点阴。

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加代起得早,站在宾馆窗前看着外面。

楼下那两辆面包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走了。

街对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早起买菜的阿婆走过。

江林敲门进来,手里拎着豆浆油条。

“代哥,吃点东西。”

“嗯。”

加代在桌边坐下,接过豆浆喝了一口。

“市分公司那边联系了吗?”

“联系了,让咱们上午十点过去办手续。”

“行,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去。”

“代哥,你还是别去了吧?”

江林有点担心。

“那边情况还不清楚,万一陈永华还有什么手下……”

“没事。”

加代摆摆手。

“陈永华都进去了,树倒猢狲散,没人敢在这时候跳出来。”

话是这么说,但加代还是让左帅带了四个人,开一辆车跟着。

九点半,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往广州市分公司。

路上有点堵,到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市分公司大院门口,江林报了名字和来意,门卫打了个电话,然后放行。

车子开进去,停好。

加代下车,看了看眼前这栋老式办公楼。

五层高,外墙有点斑驳,但门口挂着国徽,显得很威严。

“加代先生?”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楼里走出来,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

“我是。”

“我是经侦支队的小刘,领导让我来接待你们。请跟我来。”

小刘说话很客气,但没什么表情。

加代和江林跟着他走进楼里,左帅他们在外面等着。

上了三楼,进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有点谢顶,正在看文件。

“王队,人来了。”

小刘说。

男人抬起头,看了看加代。

“加代?”

“是我,王队您好。”

“坐。”

王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加代坐下,江林站在他身后。

“你朋友郭雄的事,我们已经查清楚了。”

王队翻开一个文件夹。

“陈永华涉嫌非法经营、强迫交易、故意伤害、寻衅滋事、偷税漏税等多项罪名,现在已经刑事拘留。他手下的阿彪、阿豹、阿虎、阿狼,也都被控制。另外,他那个小舅子刘文强,因为涉嫌受贿、滥用职权,也被纪委带走了。”

加代点点头,没说话。

“郭雄那批货,在天河区三号码头仓库,总共三百二十吨钢材,我们已经查封了,现在可以返还。这是返还通知书,你签个字,然后去仓库提货。”

王队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加代拿起来看了看,没什么问题,签了字。

“另外,关于郭雄和他兄弟小武被打伤的事,我们已经立案。陈永华那边,我们会追究他的刑事责任。至于民事赔偿,你们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等法院判决后申请强制执行。”

“谢谢王队。”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王队合上文件夹,看着加代。

“加代,有句话,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

“您说。”

“广州是个法治社会,不管是谁,只要违法犯罪,就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这次陈永华是咎由自取,但你们以后在广州做生意,也要遵纪守法,不要走歪路。”

“明白,我们一定遵纪守法。”

“行,那没事了。小刘,你带他们去办手续。”

“好的王队。”

从小刘那里拿了提货单和相关文件,加代和江林走出市分公司。

左帅看他们出来,赶紧迎上来。

“代哥,怎么样?”

“手续都办好了,货在码头仓库,现在去提货。”

“太好了!”

左帅兴奋地一拍大腿。

“那郭雄呢?”

“医院那边,丁健已经去接了,应该快出来了。”

“行,那咱们先去码头!”

三辆车,开往天河区三号码头。

码头很大,堆着各种集装箱和货堆。

按照提货单上的地址,他们找到了那个仓库。

仓库门口,已经有两个穿制服的人在等着了。

“是加代先生吗?”

“是。”

“这是仓库钥匙,货在里面,你们清点一下,然后可以拉走了。”

“谢谢。”

加代接过钥匙,打开仓库大门。

里面堆满了钢材,一捆一捆的,用塑料布盖着。

郭雄那个兄弟小武的哥哥也来了,他是做建材生意的,懂行。

他进去看了看,出来对加代说。

“代哥,货都对,三百二十吨,一根不少。”

“行,那你安排车,把货拉走。”

“好嘞!”

这边在安排装货,加代的电话响了。

是丁健打来的。

“代哥,郭雄接出来了,现在在医院门口,咱们去哪儿?”

“直接来码头,然后一起回深圳。”

“明白。”

半个小时后,丁健的车开进码头。

车门打开,郭雄被人搀扶着下来。

他脸上的伤还没好,但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看到加代,郭雄眼圈一下就红了。

“代哥……”

“行了,啥也别说了。”

加代走过去,拍了拍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

“货都在这儿,一会儿就拉走。你先跟我回深圳,养好伤再说。”

“代哥,我……”

郭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抓着加代的手,使劲点头。

这时候,小武也被人用轮椅推了过来。

他腿上的石膏还没拆,但精神头不错。

“代哥,谢谢您……”

“别谢我,要谢就谢你哥,是他找到我。”

加代摆摆手。

“行了,都别在这儿站着了,上车,回深圳。”

货交给小武的哥哥处理,加代带着郭雄、小武,还有自己那帮兄弟,开车回深圳。

路上,郭雄坐在加代旁边,一直看着窗外,不说话。

“想什么呢?”

加代问。

“代哥,我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郭雄转过头,看着加代。

“陈永华那么大的势力,说倒就倒了。您到底……找了什么人?”

“不该问的别问。”

加代点了根烟,抽了一口。

“你只要记住,这次的事,是你运气好,也是陈永华自己作死。以后在广州做生意,眼睛擦亮点,别什么人的道都敢闯。”

“我记住了。”

郭雄用力点头。

“对了,你老婆孩子,我已经接到深圳了,住我那儿。等你伤好了,再安排。”

“代哥……”

郭雄的眼泪又下来了。

“行了,大老爷们,哭什么哭。”

加代把烟头扔出窗外。

“睡会儿吧,到深圳还早呢。”

车子在广深高速上飞驰。

加代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但没睡着。

他在想陈永华。

那个在广州横行霸道了三十年的地头蛇,就这么倒了。

倒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这让他再一次认识到,在这个社会上,有些力量,是你永远不能触碰的。

不管你多有钱,多有势力,在真正的权力面前,都不堪一击。

这次是陈永华自己作恶多端,撞枪口上了。

但加代知道,这里面,勇哥的关系,起了关键作用。

否则,陈永华不会倒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这个人情,欠大了。

以后,不知道要用什么来还。

正想着,电话响了。

是个广州的号码。

加代接起来。

“喂?”

“加代吗?我是赵三。”

“三哥,怎么了?”

“加代,出事了!”

赵三的声音很急。

“陈永华手下那帮人,现在乱套了!阿彪他们几个被抓了,但还有不少手下在外面。他们现在到处找人,说要给华叔报仇!我听说,他们知道是你把华叔弄进去的,正满广州找你呢!”

加代眉头一皱。

“他们怎么知道的?”

“这我哪知道啊!反正现在外面都传开了,说陈永华是你搞进去的。加代,你这几天千万别来广州,那帮人现在跟疯狗一样,见谁咬谁!”

“我知道了,谢谢三哥。”

挂了电话,加代脸色沉了下来。

“代哥,怎么了?”

开车的左帅问。

“陈永华那帮手下,知道是我把他弄进去的,现在要找我报仇。”

“操!”

左帅骂了一句。

“那帮孙子,还敢炸刺?代哥,咱们现在就调头回去,把他们一锅端了!”

“端什么端?”

加代瞪了他一眼。

“现在是法治社会,打打杀杀那一套,早就过时了。”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嚣张?”

“先回深圳再说。”

加代想了想,给江林打了个电话。

“江林,你给广州的老范打个电话,让他帮忙打听一下,陈永华那帮手下,现在谁在牵头,有多少人,想干什么。”

“明白。”

回到深圳,已经是下午了。

加代把郭雄和他老婆孩子安顿好,又让敬姐找了个保姆照顾他们。

然后回到自己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刚收拾完,江林的电话就来了。

“代哥,打听清楚了。陈永华手下现在乱成一锅粥,但有个叫阿狼的,是陈永华手下的老四,平时最狠。他现在跳出来,说要给华叔报仇。他手下有二十多个人,都是亡命徒。”

“阿狼……”

加代记得这个人。

陈永华手下的“四大金刚”里,阿狼是最年轻,也最狠的一个。

专门处理脏活。

“他现在在哪儿?”

“听说在广州天河一个地下赌场里,那是他的据点。”

“行,知道了。”

“代哥,咱们要不要……”

“不用。”

加代打断江林。

“这事儿,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加代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他在想,这个阿狼,该怎么处理。

如果是在以前,他可能会带人去广州,直接把阿狼办了。

但现在不行。

刚把陈永华弄进去,如果再闹出什么大动静,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勇哥那边,肯定也不希望他再惹事。

得想个别的办法。

正想着,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个北京的号码。

加代接起来。

“喂?”

“加代,是我。”

是勇哥的声音。

“勇哥!”

加代赶紧坐直身子。

“广州的事儿,处理得怎么样了?”

“都处理好了,我兄弟已经接出来了,货也拿回来了。谢谢勇哥。”

“不用谢我,是你那个兄弟运气好,撞上扫黑除恶的风口了。”

勇哥的声音很平淡。

“不过加代,我听说,陈永华手下还有人不服,想找你麻烦?”

“是,有个叫阿狼的,跳得最欢。”

“阿狼……”

勇哥顿了顿。

“这个人,我有点印象。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但一直没证据。这次陈永华倒台,他倒是漏网了。”

“勇哥,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除恶务尽。”

勇哥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很重。

“这种人留在社会上,早晚是个祸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

“明白就好。广州那边,我会打个招呼。你等消息就行。”

“谢谢勇哥。”

“嗯,挂了。”

电话挂了。

加代放下大哥大,长出一口气。

勇哥的意思,很明确。

阿狼,不能留。

而且,勇哥会帮忙处理。

这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但同时,他也更加清楚,勇哥这个人情,他是越欠越大了。

以后,怕是不好还了。

两天后,广州传来消息。

阿狼在天河区那个地下赌场,被市分公司端了。

当场抓了三十多人,缴获赌资上百万。

阿狼在逃跑的时候,被阿sir开枪打伤了腿,现在在医院里躺着,外面有阿sir守着。

消息是赵三告诉加代的。

“加代,你是不知道,那天晚上,市分公司出动了上百人,把赌场围得水泄不通。阿狼那小子还想反抗,被一枪打在腿上,当场就跪了。”

赵三在电话里说得眉飞色舞。

“这下好了,陈永华那一伙,算是彻底完了。老大进去了,四大金刚进去了三个,就剩个阿狼,现在也废了。树倒猢狲散,那帮手下,跑的跑,散的散,没人再敢提报仇的事了。”

“行,我知道了,谢谢三哥。”

“谢啥谢,应该我谢你。陈永华那老小子倒了,我们这些做生意的,以后日子就好过多了。加代,以后来广州,一定来找我,我请你喝酒!”

“好,一定。”

挂了电话,加代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地了。

阿狼被抓,陈永华的残余势力,算是彻底清除了。

郭雄安全了,他也可以放心了。

晚上,加代在自己家里,摆了一桌。

请了郭雄一家,还有江林、左帅、丁健他们。

菜是敬姐亲自下厨做的,很丰盛。

饭桌上,郭雄端起酒杯,站起来。

“代哥,这杯酒,我敬您。没有您,我郭雄这条命,就折在广州了。”

他说着,眼圈又红了。

“行了,坐下说。”

加代摆摆手。

“都是兄弟,说这些干啥。”

“不,代哥,您让我说完。”

郭雄坚持站着。

“我郭雄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您。当年在四九城是,现在也是。以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行了行了,坐下喝酒。”

加代把他按回椅子上。

“你的心意,我明白。但命是你自己的,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对,代哥说得对。”

江林也举起杯。

“来,大家一起,敬代哥一杯。”

“敬代哥!”

所有人都站起来,举杯。

加代也站起来,跟大家碰了一杯。

一杯酒下肚,气氛热络起来。

左帅开始吹牛,说那天在华丰阁,他怎么怎么想动手,要不是代哥拦着,他早就把阿彪那小子打趴下了。

丁健在旁边拆台,说你可得了吧,那天你腿都在抖。

大家都笑了。

郭雄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

但他赶紧擦掉,不想扫大家的兴。

这顿饭,吃到很晚。

散席的时候,加代把郭雄叫到书房。

“雄子,坐。”

加代给郭雄倒了杯茶。

“代哥,您说。”

“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还没想好。广州那边,我是不敢回去了。陈永华虽然倒了,但他那些手下,保不齐还有记仇的。我想在深圳找个事儿做,但具体做什么,还没想好。”

“我这儿倒是有个事儿,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干。”

“什么事?代哥您说,只要我能干,我一定干!”

“我在罗湖有家建材市场,规模不大,但生意还行。之前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在管,但他年纪大了,想回老家。你要是不嫌弃,就去那儿帮我管着。工资待遇,按市场经理的给,年底有分红。”

郭雄愣住了。

“代哥,这……这怎么行?我已经欠您这么大人情了,怎么能再要您的工作……”

“什么人情不人情的。”

加代摆摆手。

“那市场,我也没时间管,正愁找不到靠谱的人。你去,是帮我忙。再说了,你以前就是做建材的,有经验,交给你,我放心。”

郭雄看着加代,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最后,他站起来,对着加代,深深鞠了一躬。

“代哥,谢谢您。”

“行了,别整这些没用的。明天让江林带你去市场看看,熟悉熟悉情况。下周一,正式上班。”

“是!”

从书房出来,郭雄的眼睛又红了。

但他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知道,加代这是给他一条活路,也是给他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这份恩情,他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送走所有人,加代回到书房,点了根烟。

敬姐端了杯蜂蜜水进来。

“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

加代把烟按灭。

“郭雄他们,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住楼下客房。他老婆人不错,挺勤快的,刚才还非要帮我洗碗。”

“嗯,那就好。”

加代喝了口蜂蜜水。

“老婆,这次的事儿,让你担心了。”

“知道我担心,以后就少惹事。”

敬姐在加代对面坐下。

“加代,我知道你重义气,郭雄是你兄弟,你帮他,应该。但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有家,有老婆孩子。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们怎么办?”

“我知道。”

加代握住敬姐的手。

“这次是特殊情况,以后不会了。”

“你每次都说不会了,可哪次不是出事就往上冲?”

敬姐叹了口气。

“行了,我也不是说你这个。我就是想让你知道,在外面,多想想家里。”

“嗯,我记住了。”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公司。”

“好。”

敬姐出去了。

加代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又点了根烟。

他想起勇哥的话。

“除恶务尽。”

是啊,陈永华是倒了,阿狼是抓了。

但这件事,真的结束了吗?

陈永华在广州经营三十年,关系盘根错节。

他倒了,肯定会牵扯出很多人。

这些人,会不会记恨他加代?

还有那个向华强。

陈永华搭上的香港那条线,会不会因为陈永华倒了,而找他的麻烦?

这些都是未知数。

但加代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他能做的,就是做好准备。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这次的事儿,虽然凶险,但总算过去了。

而且,通过这件事,他也更加清楚,在这个社会上,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不是你有多少钱,有多少兄弟。

而是你背后,站着谁。

这次是勇哥。

下次呢?

加代摇摇头,不再去想。

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掐灭烟,起身走出书房。

窗外,深圳的夜晚,灯火璀璨。

这座年轻的城市,充满了机会,也充满了挑战。

他加代的路,还很长。

但不管多长,他都会走下去。

带着他的兄弟,他的家人。

走下去。

第五章:仁义定风波

陈永华被抓进去的第七天,广州那边传来消息。

人已经转到看守所了,案子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据说在里面,陈永华情绪很不稳定,有两次心脏病发作,都是靠速效救心丸才缓过来。

消息是赵三打电话告诉加代的。

“加代,你是没看见,陈永华被抓那天晚上,那脸色,惨白惨白的。后来我听里面的人说,他在审讯室,听说可能要判十几年,当场就捂着胸口倒下去了。要不是看守所医生来得快,搞不好就过去了。”

赵三在电话里啧啧称奇。

“这老小子,平时多嚣张啊,没想到也是个怕死的。”

加代听了,没说什么。

陈永华的下场,他早就料到了。

作恶多端,自有天收。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现在时候到了,报应也就来了。

“对了加代,还有个事儿。”

赵三压低声音。

“陈永华那个小舅子刘文强,也被纪委带走了。听说问题不小,光受贿就有好几百万,还有滥用职权,给陈永华开绿灯。这下好了,姐夫小舅子,一起进去作伴了。”

“嗯,知道了。”

“还有啊,现在广州这边,好多被陈永华欺负过的生意人,都放鞭炮庆祝呢。你是不知道,这老小子以前多霸道,谁不给他上供,就别想在天河这片做生意。现在他倒了,大家的日子都好过多了。”

“那就好。”

“加代,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陈永华还不知道要嚣张到什么时候。以后你来广州,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赵三一定帮忙。”

“行,那就先谢谢三哥了。”

挂了电话,加代坐在办公室里,点了根烟。

窗外是深圳罗湖的街景,车水马龙,一片繁华。

他的办公室在建材市场二楼,不大,但很干净。

郭雄现在已经正式上班了,在市场里当经理。

这小子虽然脸上伤还没好利索,但工作很卖力,每天早来晚走,把市场打理得井井有条。

加代去看过两次,确实不错。

有郭雄在,他也省心不少。

正想着,有人敲门。

“进来。”

门开了,是江林。

“代哥,广州那边,又有点情况。”

“说。”

“陈永华手下那些散兵游勇,现在分成两拨。一拨老实了,该干嘛干嘛去了。但还有一拨,大概七八个人,跟着一个叫阿狗的小头目,还在外面晃荡。他们放出话来,说早晚要找你报仇。”

“阿狗?”

加代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对,原来是阿彪手下的一个马仔,没什么本事,就是嘴硬。陈永华倒台后,他拉了几个人,说要给华叔报仇。不过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没见他们真敢干什么。”

“盯紧点,有什么动静,及时告诉我。”

“明白。”

江林点点头,但又没走。

“还有事?”

“代哥,我在想,咱们要不要……主动点?把那个阿狗解决了,以绝后患。”

加代看了江林一眼。

“怎么解决?带人去广州,把他们做了?”

“也不是不行……”

“江林。”

加代打断他。

“你跟我多久了?”

“十……十二年了。”

“十二年,你怎么还这么冲动?”

加代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现在是法治社会,打打杀杀那一套,早过时了。而且陈永华刚倒,咱们要是再闹出什么动静,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明白吗?”

“明白是明白,可是代哥,那帮人在外面,总归是个隐患……”

“放心,他们翻不起什么浪。”

加代摆摆手。

“陈永华都进去了,树倒猢狲散。阿狗那种小角色,掀不起什么风浪。再说了,广州那边,现在正盯着陈永华的余党呢,阿狗他们要是敢乱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们。”

“那……咱们就这么等着?”

“等。”

加代站起来,走到窗边。

“等他们自己跳出来,等他们犯错。到时候,自然有人收拾他们。”

江林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行,那我让广州那边的朋友盯着点。”

“嗯,去吧。”

江林出去了。

加代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市场里来来往往的人。

郭雄正在跟一个客户说话,脸上带着笑,虽然还有些淤青,但精神状态很好。

看到郭雄这样,加代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这次广州的事,虽然凶险,但总算有个好结果。

郭雄没事,货拿回来了,陈永华也倒了。

而且通过这件事,他加代在广州那边的名声,也更响了。

现在广州那边,好多生意人都知道,深圳有个加代,为了兄弟,敢跟陈永华那种地头蛇硬碰硬,而且最后还赢了。

这对他以后在广州做生意,有好处。

但加代也知道,名声这东西,是双刃剑。

好名声,能帮你。

坏名声,也能毁了你。

所以,得把握好分寸。

正想着,大哥大响了。

是个北京的号码。

加代接起来。

“喂?”

“加代,是我。”

是勇哥的声音。

“勇哥!”

加代赶紧坐直身子。

“广州的事儿,都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谢谢勇哥。”

“不用谢我,是你那个兄弟命好。”

勇哥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对了,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

“您说。”

“陈永华那个案子,牵扯出不少人。除了他那个小舅子刘文强,还有区里、市里几个跟他有牵连的干部,都被查了。这个案子,现在上面很重视,可能要当典型来办。”

“这是好事啊,除恶务尽。”

“是好事,但对你来说,不一定。”

勇哥顿了顿。

“陈永华倒了,他那些关系网,也断了。但断了的网,还有线头。这些线头,可能会记恨你。毕竟,是因为你,陈永华才倒的。”

加代心里一沉。

“勇哥,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最近低调点,少去广州。另外,你那个建材市场,也注意点,防止有人捣乱。”

“我明白,谢谢勇哥提醒。”

“嗯,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另外,还有件事。”

“您说。”

“下个月,我有个朋友要去深圳办事,可能会找你。到时候,你帮着安排一下。”

“没问题,勇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一定安排妥当。”

“行,那就这样。挂了。”

电话挂了。

加代放下大哥大,长出一口气。

勇哥的提醒,很重要。

陈永华倒了,但他那些关系网还在。

这些关系网里,肯定有人记恨他。

虽然这些人现在不敢明着来,但暗地里使绊子,是很有可能的。

得小心点。

另外,勇哥说下个月有朋友要来深圳。

这事儿,得重视。

勇哥的朋友,肯定不是一般人。

得安排好了,不能出任何差错。

正想着,又有人敲门。

是左帅。

“代哥,楼下有人找。”

“谁?”

“不认识,说是从广州来的,姓向。”

姓向?

加代心里咯噔一下。

香港那个向家?

“几个人?”

“就一个,四十多岁,戴个眼镜,看着挺斯文的。”

“让他上来。”

“好。”

左帅下去了。

加代坐在办公桌后面,点了根烟。

他在想,这个姓向的,来干什么?

为陈永华出头?

还是另有所图?

几分钟后,左帅带着一个人上来了。

确实四十多岁,戴金丝眼镜,穿着灰色西装,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个生意人。

“加代先生?”

那人开口,普通话很标准,带点香港口音。

“我是,您哪位?”

“我姓向,向华盛,香港人。冒昧来访,打扰了。”

向华盛伸出手。

加代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

“向先生请坐。左帅,泡茶。”

“不用麻烦了。”

向华盛在对面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腿上。

“加代先生,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谈点事情。”

“您说。”

“陈永华,你认识吧?”

“认识。”

“他是我一个朋友。”

向华盛看着加代,镜片后面的眼睛,很平静。

“不过加代先生别误会,我这次来,不是为他出头的。陈永华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这个道理,我懂。”

“那向先生的意思是……”

“我是想跟加代先生交个朋友。”

向华盛笑了笑。

“陈永华倒台后,他在广州那些生意,现在没人接手。我听说,加代先生你在广州也有些生意,所以想问问,有没有兴趣,咱们合作一把?”

“合作?”

“对,合作。”

向华盛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加代。

“这是我做的一个初步方案,加代先生可以看看。”

加代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看。

里面是关于在广州天河、越秀几个区,做建材、土方生意的计划书。

很详细,连市场分析、竞争对手、利润预估都有。

“向先生,你这是……”

“加代先生,明人不说暗话。”

向华盛推了推眼镜。

“陈永华倒了,他留下的市场,现在是真空期。谁先占住,谁就是下一个陈永华。当然,我不是说要像陈永华那样,搞垄断,欺行霸市。咱们是做正经生意,合法经营,公平竞争。”

“那向先生为什么找我?”

“因为加代先生你有这个实力。”

向华盛很坦然。

“你在深圳的生意做得不错,在广州也有一定的人脉。而且,通过陈永华这件事,你在广州的名声也打响了。现在广州那些生意人,都知道你加代讲义气,有担当。跟你合作,他们放心。”

加代没说话,慢慢翻看着计划书。

向华盛也不急,端起左帅刚泡的茶,慢慢喝着。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

过了大概十分钟,加代合上文件夹。

“向先生,这个计划,不错。但有几个问题,我想问问。”

“请讲。”

“第一,资金从哪里来?做建材、土方生意,需要大量资金。你和我,谁出大头?”

“资金我来解决。”

向华盛说得很干脆。

“我在香港有些朋友,可以融资。前期投入,我出七成,你出三成。股份,咱们五五开。”

“第二,白道上的关系,怎么处理?陈永华倒台,他那些关系也断了。现在做这些生意,没有白道上的关系,很难做。”

“这个你放心。”

向华盛笑了笑。

“我在广州也有些关系,虽然不如陈永华那么硬,但够用。而且,现在正是扫黑除恶的风口,那些当官的,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咱们合法经营,照章纳税,他们也不会为难咱们。”

“第三,”

加代看着向华盛。

“我凭什么相信你?”

向华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加代先生,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加代。

“这是我的个人资料,还有我在香港的公司资料。你可以看看,也可以去查。我向华盛在香港,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算有头有脸。骗人这种事,我不做,也不屑做。”

加代接过文件,看了看。

确实很详细,公司在香港的注册信息,历年财务报表,甚至还有几家合作银行的证明。

看来,这个向华盛,是认真的。

“向先生,这事儿,我得考虑考虑。”

“应该的。”

向华盛站起来。

“这样,加代先生,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再来找你。不管你同不同意合作,我都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

“行,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好,那我就先告辞了。”

向华盛伸出手。

加代跟他握了握。

“左帅,送送向先生。”

“不用了,我自己下去就行。”

向华盛摆摆手,拎着公文包走了。

左帅关上门,走回来。

“代哥,这人靠谱吗?”

“不知道。”

加代坐下,点了根烟。

“但看他的资料,不像骗子。”

“那咱们跟他合作?”

“再说吧。”

加代吐了口烟。

“广州那边,水太深。陈永华刚倒,咱们就进去,容易被人说闲话。而且,勇哥也让我最近低调点。”

“那就不合作?”

“也不是不合作。”

加代看着窗外出神。

“等等看吧,看看这个向华盛,到底是什么来路。”

三天后,向华盛又来了。

这次,加代给了他答复。

合作可以,但条件要改。

资金,向华盛出七成,加代出三成,这个可以。

但股份,加代要占六成,向华盛占四成。

而且,公司的管理权,要交给加代这边的人。

向华盛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加代先生,这个条件,有点苛刻了。”

“向先生,不是我苛刻,是现实如此。”

加代很平静。

“你在香港有关系,有资金,但在广州,你没有根基。陈永华倒台后,广州那边,很多人盯着这块肥肉。没有我,你进不去。就算进去了,也站不稳。”

向华盛看着加代,没说话。

“而且,我也不瞒你。”

加代继续说。

“我在广州,有些关系。虽然不如陈永华那么硬,但够用。有我在,你的生意,才能做得安稳。”

向华盛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加代先生,你是个实在人。行,就按你说的办。股份,你六我四。管理权,归你。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公司的财务,我要派人监督。这个,不过分吧?”

“不过分,应该的。”

“那就这么定了。”

向华盛站起来,再次伸出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握完手,向华盛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

“加代先生,这是合同,你看看。没问题的话,咱们今天就签了。”

加代接过合同,仔细看了一遍。

没什么问题,条款都很清晰。

他签了字。

向华盛也签了字。

“加代先生,那咱们就算正式合作了。前期资金,我三天内打到公司账户。剩下的事,就麻烦你了。”

“放心,我会安排好。”

送走向华盛,加代站在办公室里,看着手里的合同。

他知道,这次合作,是机会,也是挑战。

做好了,他在广州的生意,能上一个台阶。

做不好,可能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但不管怎么说,路已经选了,就得走下去。

而且,有向华盛的资金支持,他在广州的发展,会顺利很多。

这算是陈永华这件事,带来的一个意外收获吧。

晚上,加代在家请向华盛吃饭。

敬姐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菜。

郭雄也来了,他现在是建材市场的经理,以后跟向华盛会有很多合作。

饭桌上,气氛很好。

向华盛很会说话,天南地北,什么都懂一点。

敬姐对他印象不错,说他像个文化人,不像生意人。

吃完饭,向华盛先走了。

加代送他下楼。

“加代先生,留步吧。”

“行,那我不送了。路上小心。”

“好,再见。”

看着向华盛的车开走,加代转身上楼。

郭雄在门口等他。

“代哥,这个向先生,靠谱吗?”

“应该靠谱。”

加代拍拍郭雄的肩膀。

“雄子,以后广州那边的生意,就交给你了。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代哥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郭雄用力点头。

“行了,回去吧,早点休息。”

“哎,代哥你也早点休息。”

郭雄走了。

加代回到家里,敬姐正在收拾碗筷。

“老婆,辛苦了。”

“不辛苦。”

敬姐回头看了加代一眼。

“这个向先生,人不错。”

“嗯,是挺不错。”

“加代,你现在生意越做越大了,我很高兴。但你也别忘了,咱们是普通人家出身,做人做事,要本分。违法乱纪的事,不能干。”

“我知道,你放心。”

加代从后面抱住敬姐。

“老婆,有你在,我就有根。我不会乱来的。”

“你知道就好。”

敬姐转过身,看着加代。

“加代,我知道你重义气,对兄弟好。但你要记住,兄弟是兄弟,生意是生意。有时候,得分清楚。”

“我明白。”

加代点头。

“对了,下个月,勇哥有个朋友要来深圳,我得安排一下。到时候,可能得忙几天。”

“行,你忙你的。家里有我。”

“谢谢老婆。”

“谢什么谢,老夫老妻了。”

敬姐笑了。

加代也笑了。

有这样一个老婆,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夜深了。

加代站在阳台上,看着深圳的夜景。

这座他奋斗了十几年的城市,现在越来越繁华了。

他加代,也从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愣头青,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有事业,有家庭,有兄弟。

他很知足。

但也知道,这一切,来之不易。

得好好珍惜。

也得好好守护。

陈永华的事,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社会上,你可以有钱,可以有权,但一定要有底线。

越过底线,就是万丈深渊。

陈永华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加代,不会走陈永华的老路。

他要走的,是一条正路。

一条能让兄弟们都过上好日子,能让家人安稳幸福的路。

这条路,可能很难走。

但他会一直走下去。

带着他的仁义,他的担当。

走下去。

窗外,深圳的夜晚,灯火璀璨。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加代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

他知道,他的江湖,还在继续。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兄弟,有家人。

还有,他心里的那份仁义。

这就够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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